凡煙小說

第65章

關燈
東方侯一得放松,心知不對,立刻小跑著往大門而去。

門外停著他的馬車,還有大批兵士,雖然不如東方勝上過戰場的那些,但聊勝於無。只要他坐上馬車,有士兵護衛,他就能全身而退。等裏面之人死幹凈,他在來找太子,帶回京城逼東方武退位。

“勝兒,你別怪父王心狠。”東方侯跑到大門口時,還是不忍的回身說道。

他的嫡長子,二十年來唯一的孩兒,盡管他依然疼愛東方勝,可是為了某些事,血親骨肉都是可以拋棄的。

“若覺得自己心狠,何不良善一些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馮素貞手持華麗的寶劍站於東方侯兩步開外,面容冷靜秀雅,一時讓東方侯無法確定來者是誰。

天香站定馮素貞身後,她看著東方侯,忍不住問他:“十三皇叔,你真要為一個女人造反嗎?她值得你這樣做嗎?”

東方侯身體一顫,暴躁的說道:“為一個女人當然不值得!但是為一個終生所愛就值得!天香,你不會忘了當初你想要幫皇叔娶月朵吧?可是皇兄呢?居然派我和勝兒去平西北之亂,調我出京,搶走我的月朵!此仇不報,我東方侯還算什麽頂天立地的男人!”

“皇叔,金月朵這女人本來就沒想嫁給你!她的目標一直都是父皇!你不要被她騙了!”天香本不想將事實說穿,只是東方侯如被下蠱了一樣,寧願將自己的子孫葬送,也要舉兵造反,她實在不忍無辜之人被牽扯進這場註定會敗的戰爭中。

東方侯冷笑道:“本王與月朵認識二十多年,她什麽樣的人本王再清楚不過。你只聽外人傳言,就將汙水潑在月朵身上,可否想過這是否對月朵公平?”

“金月朵若是被迫嫁與父皇,那何必為父皇誕下皇子?她是女人,自然知道多種辦法不留下龍子。”

“呵,你怎麽知道是東方武的兒子?”

“什麽意思?”天香驚愕的看向東方侯,不敢相信東方侯和菊妃敢瞞著皇上行不軌之事。

東方侯看了看四周的侍衛,笑道:“本王如今已不能回頭,事實真相也無需隱瞞。月朵生的皇子是本王的,為了本王的女人和兒子,本王一定要奪下皇位!”

馮素貞在天香的註意力被東方侯吸引住了時,飛快咽下一顆丹藥,將體內不斷翻滾的內息平穩下來。

“公主幼時曾落水,可是你派人行使的?”馮素貞突然開口問道。

東方侯一楞,隨後像是被冒犯到了,怒氣沖沖的說:“本王最疼愛的一直是天香,怎麽會派人傷害她!”

“那我換個問法,是不是你派人想暗殺太子,卻不小心使公主落了水?”

“你到底是誰?本王那時與月朵在一起,為什麽要暗殺太子!”

馮素貞知道東方侯現在沒必要撒謊,沈默了一下,又問:“那你可知是誰想要在那時刺殺年幼的太子殿下?”

“本王不知!那時本王寄情於山水,鮮少回京,若不是東方武搶走屬於我的幸福,本王對這江山一點興趣都沒有!”

“那就這樣吧。”馮素貞清淡的說道。

“什麽意思?”

東方侯還未明白對面這個俊雅瘦弱的青年說的是什麽,赫然發現自己周邊的侍衛被青年擊退,隨後一把鋒利的寶劍抵在了脖子上,無需貼靠肌膚,就能感受到那上面的凜凜寒意。

“我手中是尚方寶劍,有先斬後奏的權利。王爺,你是束手就擒等待回京由皇上審判,還是先命喪劍下,隨我杜撰你的目的?”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東方侯面無人色的看著脖下之劍,身體不敢動彈,怕這劍會劃破自己脖子上的血管。

“王爺,我是看在將軍面子上給你選擇的機會,若不然,此時你已是我劍下亡魂。”馮素貞拿著劍,看死人一般看著東方侯,直看得對方冷汗滿額。

“你……”東方侯閉上雙眼,渾身的氣勢散去,整個人像失去了顏色一樣,萎靡不振。

馮素貞看了一眼門外停著的馬車,又對東方侯道:“煩請王爺讓外面的人扔掉武器,往後退三百步。”

東方侯長嘆了口氣,他不想死,這是他離皇位最近的一次。再說,京城還有菊妃、國師,還有不少表示願意站在自己這邊的皇室宗親,自己留得一命回去,指不定還能東山再起,沒必要在此處枉丟性命。

於是他站在大門口,照馮素貞的命令讓自己的人往後退。

“馮紹民!”身後傳來一道急切且疲憊的嗓音。

馮素貞未回頭,只道:“東方兄,你可再派一人去請巡城營前來抓人,再讓知府派人前往京城上奏此事。”

“來馳早就去……混蛋,這群鼠輩!本將軍日後非要讓他們瞧瞧顏色!”東方勝極為聰明,被馮素貞一點醒,就明白過來為何來馳一早就去巡城營調兵,現在還未回來;也想到為何自己的父王帶著如此眾多士兵到知府別院,也沒有人前來營救。只不過是人的趨吉避兇本性,讓他們選擇觀望,兩邊都不參與。

為了讓東方勝欠自己一個人情,馮素貞將東方侯交給東方勝看押。東方勝面色沈痛的看著自己的父親,不知是否該綁了他,就聽大門外窸窸窣窣的響起腳步聲。

“馮兄!”

馮素貞定睛看去,那一臉興奮之情的青衫男子卻是好久不見的劉長贏。

“長贏兄?你怎麽來了?”馮素貞同樣一臉的驚喜溢於言表,快步迎了上去。

劉長贏身邊跟隨著仍然一身江湖人士打扮的張馨,她笑著給馮素貞打了一聲招呼,便含著笑安靜的站在一邊,聽二人敘舊。

“我奉皇上之命前來接太子回宮,後來在路上碰到東方勝的侍衛長,他說你們被欲仙幫圍困在這裏,我便和馨兒趕過來協助你們。”

馮素貞雙目一沈,面色不改,裝作不經意的問道:“皇上派你來接太子?你和張姑娘的事……”

劉長贏毫無防備的笑道:“一切都按馮兄所說,我與馨兒上個月完婚。只是對不住你,還未請馮兄喝一杯,等回京了一定要和馮兄喝個三天三夜才行!”

“剛完婚皇上就派你出任務,這心裏難受吧。”馮素貞笑問。

“你和兆廷也是剛完婚就奉命辦事,我又有何不可?哦,我怎麽沒看見兆廷和倩兒?他們呢?”劉長贏伸長脖子往馮素貞身後找,只看見站在一邊靠著門柱的天香,和與東方侯並排站立的東方勝,不見另外幾人。

馮素貞見劉長贏這樣,也知一時半會兒問不出什麽,便先回答他的疑惑:“兆廷兄和嫂夫人去保護太子了,我讓他們走了密道,現下應當到了知府府上。”

馮素貞和劉長贏說話的音量並不算太高,只是他們離東方勝幾人不過十數步的距離,仔細聽還是能聽清一些語句。

東方侯恰好聽見了幾個重要詞句,冷笑著對東方勝道:“你當人家是摯友,人家當你是傻瓜。勝兒,這世界上除了父王,沒有人是真心待你的。”

天香見東方侯想挑撥離間,好笑的問:“不知方才是誰要殺自己的親生兒子,也不知是誰說自己還有一個私生子在皇宮?十三皇叔,虎毒尚且不食子,你可比老虎都毒。”

“香兒,皇叔待你一如己出,你真要逼死皇叔嗎?”

天香吃驚的問道:“難道香兒應該任由皇叔把刀架在脖子上,不反抗嗎?”

“香兒……”

“別說了!”東方勝惱怒的低吼。

正在與劉長贏說話的馮素貞聽到東方勝的話,回身疑惑的望去。

天香用眼神示意東方侯,馮素貞回想了一下,大致明白自己方才與劉長贏的話恐怕是被東方侯撿了漏洞,添油加醋的刺激到東方勝了。

馮素貞自然的帶著劉長贏到東方勝面前,對劉長贏道:“長贏兄,我們能順利抓住王爺,有王爺造反的證據,多虧東方兄曉以大義,明辨是非!此大忠,當上奏皇上,以作我大成國忠義表率!”

劉長贏見馮素貞一臉真誠,很是配合的朝東方勝一揖到底,語氣十分肅然:“以往我等總是不服,故稱東方小王爺,此次事後,東方勝不愧稱之將軍!”

被馮素貞和劉長贏兩人一吹一捧,東方勝原本心裏的那點不虞,立刻被豪情替代。他挺直脊梁,滿臉的驕傲之色,比打了一場勝仗更值得高興。

天香輕聲笑了笑,作為旁觀者,她更能清晰的看到馮素貞的手段。以清風拂面、潤物無聲,達到輕而易舉的掌控人心,比用任何極端手段都有效。

前世,馮素貞便也是這般,如無孔不入的風,輕易的走進了自己的心啊。

“馮兄!”又一道渾厚的男聲從後方響起。

馮素貞幾人望去,卻見是跑的氣喘籲籲的李兆廷,他身後還跟著劉倩和眾多穿著鎧甲、拿著□□的士兵。

“我不是讓你們守著太子嗎?”馮素貞見他們的到來,皺著眉頭問道。

李兆廷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馮素貞面前,說不上話。

劉倩扶著李兆廷,幫他回答:“八府巡按張紹民來了,他說他在知府府上保護太子安危,我們帶人前來幫助你們。”

“馮紹民,你不打算給本將軍解釋解釋嗎?”原本被糊弄過去了的東方勝,一見從外趕來的李兆廷,又想起自己被蒙蔽一事,語氣十分惡劣的質問。

馮素貞早已想好說辭,她不會直接告訴東方勝,他們不信任他,所以留了兩手準備,她依然用著誠懇的語氣給東方勝解釋:“這件事不管如何,我先向東方兄陪個不是。”說著,馮素貞對東方勝抱拳行了個禮。

東方侯見狀,冷笑一聲:“勝兒,看父王說過什麽?這就是拿你當傻瓜。”

馮素貞不理會東方侯,繼續說道:“不是我們不願意告訴你真相,只是東方兄,你身邊有王爺的眼線,我們怕告知你卻被眼線知道我們的計劃,那麽太子的安危就無法保障了。”

“你怎麽知道勝兒身邊有本王的眼線?還有,你小子到底是誰?本王怎麽從來沒見過你?”

經東方侯一問,劉長贏似乎才發現這個問題,也問道:“馮兄,我也覺得你長得與我最後一次見面時不一樣,是我記性不好嗎?”

馮素貞頭疼的見幾人都把註意力轉移到自己的面容上,只好借著斷斷續續的零星小雨,用衣袖抹了一把臉,露出幾分真容,無奈的笑道:“先前是怕被人看穿身份,故換了個容貌,現如今在場全是自己人,我也不好繼續用假身份了。”

“連真面貌都不敢示人,能是什麽好人。”東方侯冷冷說道。

馮素貞聞言,不以為意的笑道:“畫眉麻雀不同嗓,金雞烏鴉不同窩。既然來者都是友人,自當真面目示人;若來者皆是豺狼虎豹,自然身披獸皮自保。這個道理,王爺肯定比晚輩明白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